张楚岚yu

文笔极渣的写手

天下客(二)古风/武侠/长篇向/慢更

        正午,日头最是毒,虽说入了秋,但正午依旧是叫人头疼。自雍州往都城去的路旁,却是连一处酒肆也没有,行人亦是零零落落,两两三三,只有树上的鸟儿不知疲倦地叫着。许孟文虽说听不出是什么鸟儿,但也觉得那叫声甚是悲戚。

        许孟文肩上搭着包袱,背了把剑,微驼了背,看不出什么赶路的样子来。身后跟着两个人,亦是懒懒散散的。

        一路走来,三个人便是一句话也不讲。

        许孟文想着前几日同老友顾御方见面时,他提起自己定亲一事,对象是尚书家的千金。尚书林家,同许家向来不和,同顾家亦无交情。顾家这番动作,实在叫人猜不透。那日顾御方明明是同往日一样同他小酌,他喜欢的酒和菜也都记得分明。罢了罢了。许孟文猛的停下来。方才,似乎听到了异动?

        他下意识便去摸剑,边吩咐旁人上前试探,风轻轻拂面吹来,树叶就跟着掉下来,声音确实细微,但在这一片寂静中却显得有些突兀。

        竟是一声鸟叫也没了,林子里静得可怕。他侧耳细细听,忽觉得似乎在自己右后方有东西在移动。蓦地警觉起来,右手按着剑,随时准备抽出剑来。良久,四周寂静无声,让人不禁悚然。

        一只松鼠从树上跳下来,往前面跑走了。许孟文皱了皱眉头,莫不是自己多心了?到底没有松开按着剑的手,吩咐随从多加小心,继续赶路。

       一把飞刀无声无息地往背后飞来,眼见便要砍到他了,许孟文猛一侧身,提剑一挡,抬眼细细辨认飞刀飞来的方向。真是...该死!许孟文叹口气,自家何时结了这么多仇家了?自己如今竟是一副狼狈奔逃的不堪模样。“爷爷...”许孟文默默念着,“孙子现在只能求您老人家保佑啦,孙子如今这副模样,不还是拜您所赐...”边念着,脚下踏风,还要小心着从后面飞上前来的飞刀,不时提剑挡住那些飞刀。

        一个随从大声喊道:“少爷快跑啊!”他那个方向传来大声的刀剑碰撞的声音。许孟文没再多想,将手伸向背上的剑,剑不是什么好剑,自己手上功夫也拙劣,但好歹真打起来能扛一会儿。而后便是刀光剑影,树叶簌簌落下来,遮住了视线。许孟文的轻功是顶好的,一会儿便踩着风火轮似地跑了,手里的剑左摆右摆挡住飞刀,那些树叶落在他的肩上,又掉下来,掉到地上。

       他估摸着自己这头七八个人,使飞刀的不知有几个人,拿着剑的大抵三四个,到底是估计,也不敢肯定。他快速盘算着对策,跑出来一大段路,一甩手便是几枚梅花镖。一眨眼的功夫,正中几人要害,那几人顺势倒地。

        许孟文恍惚间听到后头有细碎轻微的脚步声,猛一回头,见远处树梢晃荡,一大群麻雀叽叽喳喳地飞出来。不过须臾,便是那几人陆陆续续倒地的声音。许孟文来不及想太多,一跃至树顶,顷刻之间便没了踪影。

        那几人中剩下的两三个停了下来,一会儿又分散跑远了。

        真是急不可耐了呢,许孟文捡起地上的飞刀,刀尖上淬了毒,不用想也知道是致命的毒药。飞刀没什么标记,那几个喽啰的衣裳也是乱七八糟,叫人猜不出身份来。许孟文倒也懒得猜,只是方才似乎是有人出手帮了他。秋姑娘么?许孟文皱了皱眉头,拢了拢鬓边散下来的头发,想来这样的环境,能够不被他发觉的高手,他所知道的也只有秋姑娘了。

        许孟文到底还是找回了两个随从,进了城,找到驿站便睡下了。

        梦是许孟文做过的最奇怪的梦。梦里他尚是幼童,刀枪剑棍却耍得有模有样的。祖父最是慈蔼,总笑眯眯着纠正他的姿势,不时夸他是个练武奇才。又梦到了十二岁那年祖父去世,父亲发了疯,再不见踪影。他跪在灵堂之上,哭着昏过去。梦到初任将军时在朝堂上如何在一片波谲云诡中周旋,又是怎样定下了自家的雍州军的军心。他梦到祖父与父亲接连离去,自己孤身一人扛起整个许家。梦到母亲和弟妹的眼泪。直到最后,他看到一片黑暗中一个模模糊糊的红色身影,慢慢朝他走过来,天幕从那个身影后面被撕裂开来,然后有光照到了自己的头上。

        惊醒。

        许孟文抬眼却见床前正立着个红色影子,又是一惊,抹了抹眼,见那人红色斗篷的帽子掀开来,宽大的红色衣袍,背上是一把比她更高些的大刀,这样古怪的打扮,不是秋姑娘又能是何人呢。

        心下又暗想不对,连忙扯了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开口道:“秋姑娘,是有事么?”

       一笺信当下便砸到他头上来。

      “洪州加急”四个大字入眼,许孟文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拆开一读,不过半晌,汗珠子密密麻麻布满了额头。

        “跟我走。”秋姑娘的语气还是叫人听不出什么来,也仅同他说了这三个字,许孟文低下头去,无话。她也不急,默默立在他床前。月光落在窗格子上,窗外头的乌云似乎是散去了,正好就轻轻柔柔笼住了她整个人,红色的斗篷上露出的线头也被描上了银边,她背着光,许孟文看不清她的表情,也不敢看。

       “秋姑娘,在下总觉得,从前似乎是见过姑娘的。”

        她的眉眼并无特别之处,可许孟文一见到她,便莫名生出熟悉之感。她像是没听见似的,须臾,寒光一闪,一把匕首便抵住许孟文的脖颈,“跟我走。”她似乎是带了些不容反驳的语气在里头。

        无声无息地爬上墙头,许孟文暗自松了口气,见眼前华灯初上,渔火点点,人来人往脚步匆匆,自是另一番天地。

        “水月山庄?”许孟文细细打量这眼前的山庄,名字倒耳熟,当是洪州有些名气的门派。

        秋姑娘将右手食指竖在唇前,嘘了一声,“随我进去。”

        无声落地,耳边却传来一声爆炸,抬眼看,正是——天花无数月中开,五采祥云绕绛台。堕地忽惊星彩散,飞空旋作雨声来。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海上起烟浪,更有奇花次第悬;千枝随地生,火山吞吐走日月。缛彩遥分地,繁光远缀天,接汉疑星落。

        秋姑娘猛地便停了下来,凝视着不远处的迷离烟火,歪头向许孟文道,“这是何物?”

        许孟文不禁愣住了,有风吹过来,她的发丝就这样肆意飘扬,她身后是一场盛大的烟花,明明她是这般清冷的姑娘,脸上从不见任何情绪,可此刻她脸上却分明带着疑惑。到底是她颊腮上的红晕还是那双眼睛里映出的烟花让他移不开眼睛呢?他也不知道。

       “此乃火药,可伤人。”


一封情书

阿瑶亲启,见字如晤:

两不相见一月有余,仍记得最后一面万千不舍,至此便是各奔西东。

拨开不相关的人海,独缺你的时代,风华裁作留白,抖落一身尘埃。我狂奔去紧握记忆的藤蔓,一幕幕关于你的却转淡,无怪乍暖还寒,天意自知冷暖。

初见姑娘之时,只觉姑娘眉眼温柔,自然不敢说灿如明星,且说如深渊不可测,如泛幽光的古井。曾听闻美人在骨不在皮,姑娘便是生来一副美人骨。姑娘的样貌即便是除去皮相,也依旧是一如姑娘闺名之意。只是姑娘亦是肤如白玉,使人更觉美貌。恕在下才疏学浅,自言一支笔描过无数人的样貌,可依旧是所言不及姑娘美貌十分之一。

往后方知姑娘在心头埋下千千结,姑娘可知鄙人曾自度姑娘眉不蹙而柔肠千回百转。阿瑶,方才将姑娘闺名细细咀嚼,恍然知晓姑娘乃是将心事自掩于珠玉之下,世人只知姑娘温润如玉,不知姑娘午夜梦回,皆是过往心酸。

在下有幸得姑娘赏识,得以听闻姑娘细细将心事开膛破肚,解开心头千千结。自是在下三生有幸,姑娘亦是细细听在下一番本无关痛痒的劝慰之语。亦是知晓在下言语鲁莽,不能解姑娘心中烦忧,故而在下只备一副肩膀而已,静待姑娘。若是过往在下言语有冲撞姑娘之处,且请姑娘体谅。在下本是粗俗鲁莽之人,爱挥拳头,不喜说教,比不得什么旁的人心思细腻,只求姑娘莫要怪罪才好。

姑娘可知在下恍惚曾看到光秃的裸露河岸上,姑娘从裹挟着万千恶意的寒潮里走出来,被人间烟火尘世凛冽的罅隙绊倒,幸好,在下轻轻捧住。姑娘本是无意,可偏偏此处——在下便是姑娘的河堤。

姑娘可知在下恍惚曾看到十万雷霆轰动乾坤,百万天兵纵横捭阖,要叫在下低头,可是在下还是踏平天宫,义无反顾。只因在下明白姑娘困于天宫,又扰于俗世。

姑娘可知在下恍惚曾看到高朋满座千万人欢呼中姑娘如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人群中间,在下见到姑娘笑了,可是我无论怎样努力靠近姑娘,都是枉然。便是连姑娘上衣一角也触碰不到。

在下自知无德无能,亦不能成为姑娘的铠甲,在下不坚硬,不能阻止利器伤害姑娘。所以在下只能成为一件毛衣,在下知晓自己亦是凉薄冷清,可在下却偏偏希望可以做姑娘的小太阳。在下明白这幼稚的比喻又要惹姑娘发笑,可在下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是可以永远温暖姑娘的了。无非便是天上的太阳,可以融化世间所有的孤寂寒冷。

曾自言天地客,万千河山皆非故里,便将心事掩埋。手里握剑,时刻提防着旁人,亦是无人知晓在下心中愁苦,行人攘攘,过客诸多,幸得姑娘偶闻在下心事,方是知晓在下十余年来苦苦寻找之,不过姑娘温柔一笑。
姑娘可知姑娘一笑便是让天地为之失色,在下便是借来三分黑墨,欲细细描画姑娘笑颜。双眸明亮,檀口轻扬,便是繁星不明,鲜花失色,天地纷杂颜色亦是模糊不清,日月交替亦是停止,万物宁静。在下便是描摹千百遍也不及姑娘此刻一笑。此刻落笔后,在下不禁想,姑娘此时见字,可否一展笑颜?

此时阖眼,万里河山。单晓得或小桥流水人家,或大漠落日烟霞,提笔落字伫立遥望,皆似你模样。

分明是朝时清露,是落日残霞,是江南柔水,是大漠黄沙。是这世间一切的好,是抹匀的胭脂是展开的纸扇,可这些,均及不上姑娘的万分之一。

幸而姑娘的好没有被太多人瞧见,世人皆只见表象而不见内里,故而在下便将姑娘的好尽数埋在心底,时常便小心翼翼地捧出来,细细在心头数一番,二三化作嘴角笑意,七八又是认认真真藏好,如同宝藏,不与外人说起。在下心想,姑娘当是被捧在手心里叫在下细细护着的美玉。我与姑娘本是一类人,我便是付了真心,一日在时,便要护姑娘周全。便是要遭人白眼,为搏姑娘一笑,在下义无反顾。

说来好笑,可姑娘可曾知晓,在下曾恍惚错觉这世间天罗地网、人言可畏皆是向姑娘而来。故而在下更是不管不顾,硬是将什么置身事外万全之策抛之脑后。什么倚天剑屠龙刀都攥紧了,只要姑娘说一声,什么妖魔鬼怪,天兵天将,在下去杀他个片甲不留。说来在下到底年少,尚带了三分侠气,什么隐忍屈服不会在在下的字典里出现,有气便是要出。

不知姑娘看到此处是否暗笑在下胡思乱想,只觉得在下看多了小说电影,便口出狂言。到底在下一无所有,可以交付姑娘的,仅是一片真心而已。
人世无聊,总有太多太多的声音在反对你我,你我本应当是一样的人,看人潮涌动花开雪落,恍惚之间觉得自己仿佛隔世而来。如今在下一言既出,从今往后,便愿常伴姑娘。言至此,在下忽觉过于唐突,故而在下只求你我至远至近,至亲至疏,莫要两相忘。

行文至此,暂且搁笔。在下无端猜测姑娘眼下的模样,应当是一如你我二人初见。前路仍是漫漫,在下有幸得以伴姑娘走过姑娘漫长人生的两个年头,倘若日后在下不得同姑娘相伴,便只在远方为姑娘默默祈福,愿姑娘得与一人结同心,愿那人看到姑娘所有的好,将姑娘放在心尖上。在下亦是满心羡慕,亦会真心祝福。愿姑娘莫要责怪在下胡言乱语,姑娘自然是在下的心头血。便是姑娘不在在下的身边,那就在在下左锁骨中线内侧。在下不知怎的,忽觉似乎是轻薄了姑娘,姑娘本应是人间四月天,是万古长青树,但亦是在下所有的好梦不醒。

云垂多少往事倥偬,人间太无穷,这水复山重,于我似一场大梦。何曾怕,一段旧话无疾而终,只怕多年后,乘白羽凌空,山水兼程又相逢,你情不由衷,我言不由衷,都有恃无恐。

书信我兀自情浓,纵有万般风情,五脏六腑走一遭,笔尖一点,全化作了微笑。

在下只愿姑娘百岁无忧。信中多语无伦次者,望姑娘慢责。

                                              


写给那个男孩

        转眼就快立冬了,这一年也就快过去了,你我已是好久不见了,我甚至记不清我最后一次见你是在什么时候,似乎,是高考最后那一天,我被人群裹挟着往寝室楼走去时,瞥见你的后脑勺,一如我初见你那天,你的头发短短的。我记得你的头发一直都没超过这个长度,也一直只留这一个发型。我也是突发奇想想给你写一点东西,勉强算作对高中的告别。
        我说不清楚我对你的感情,总之你跟我其他所有高中同学都不一样,我只给我的三个高中同学写过这种东西,而你是其中唯一一个男生。我不知道你用不用这个软件,就算你用,大概我这篇文也会被淹没在各种帖子里,而你,不会看到。那不是挺好的吗?你有远比我灿烂的未来,我现在在想,会不会,我在你的记忆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名字,你应该不会这么快忘了我这个人,但你应该记不大清楚我的样子了吧。
可我记得你啊。
        你的头发总是理得很短,是我们班上男生里头发最短的几个之一。你的长相自然不算英俊,你很黑,我这样讲,你会不会生气?我记得很清楚,你的外号叫阿煤,我这样讲出来了,任是谁都不会多开心吧,抱歉。我还是想讲出来,我怕我忘了,忘了你。你最大的特点就是矮,一个成年男生居然一六五都不到,不过,我也很矮,我也没资格这样说你。以你的长相,多半是会淹没在人群里的,不过,不管你身边有多少人,我总能第一眼,就看见你,多半是因为你太矮。哈哈。
       你坐在我旁边那个组的时候,总是各种找我搭话,我很烦你啊,你知不知道,我要好好学习,你知不知道。然后你说,明明你成绩又不好,再怎么学也没用。你知道,你说那句话的时候,我有多难过吗?
       你的成绩很一般,但也只是一般。而我,我很差。当初不知是攒了多久的运气,让我考上了这所重点高中,让我,跟你相遇。
        你明明矮,却喜欢打篮球。我不会打,所以每次体育课,就坐在很远的山上看着你打。你太好认了,那一群男生里,最矮的那个就是你。其实你打得还算不错,但是每次我跟闺蜜一起看你们打球时,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同她一脸嫌弃地说:“你看,我们班男生,球打得真差。”没办法,我还是喜欢看你打球,即便是看到你进球了,还是抑制住内心的欢喜,压下嘴角上扬的冲动。
        我不喜欢同异性相处,也就是说我讨厌我的那些男同学,可是,如果说你跟我聊天的话,我其实,并不觉得多烦。
        但是事实上,你一直同我聊,我也还是厌烦了,然后说:“你好烦啊,你一个男生怎么这么烦?比女生还会烦。”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你笑了,露出雪白的牙齿来。
        其实你笑起来并不好看,因为你的牙丑,虽然颜色白,但是形状不好看,也没有多整齐。我也不是喜欢看你笑,你笑起来不好看,我也不是喜欢看你,因为你也不好看。不过,我也不好看。
        真正察觉到我对你的感觉有些不一样是高一那堂语文课,你一如往常各种找我搭话,我也同往常一样对你很不耐烦。其实我不是很了解你——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重点高中高一男生,我是一个很惹眼又偏偏是那种很容易让人厌恶的惹眼的异类,所以我说,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其实我到现在也无法理解当时的我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心境。你如往常一样说着对你而言无关痛痒的玩笑话,我却气得心跳加快呼吸困难,然后我撑不住了,趴在桌子上,大口大口喘着气。你突然慌了,语气像是很关心我,说,“你怎么了?”
        然后我的心却越跳越快,我觉得我就要喘不过气来了。
        某一刻,我甚至觉得我就要死掉了。我觉得我肺里所有的空气都被一个强盗夺走了。
        在这之前,我没这样过,在这之后一直到现在,只有看到你,我才会这样。我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我现在在学医,也许以后,我会明白。
高二分班以后,我走班到你班上过一段时间,你发现了我,我也看到了你,你身边的男生指指我,又摇了摇你,你低头,一言不发。我也低头,专心听课。我觉得,你真的不好看,后脑勺也不好看。但是,我就是能,第一眼,看到你。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跟其他人都不一样,我说不出哪里不一样,总之,你就是不一样。体育课,你们班的时间跟我们班一样,走在路上,我总是第一眼就看到你。我说不出为什么,就是感觉你在那一群人里,很耀眼。
        我跟我一个朋友聊起过你,她不认识你。所以我很放心地告诉了她我所知道的关于你的一切,我问她,我对你,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然后她说,她是故事之外的人,她没法判断我的心情。可是我知道,我不喜欢你。
        高三以后,我很少看到你了,因为我越来越把时间花在学习上。我也不怎么会想到你,不过偶尔脑海里还是会晃过你的影子。我很忙。
我想,我永远也不会忘了那一天。
        那天我在车站等车,看到你跟一个女生并肩走过,你脸上挂着张扬的笑容。我看得出,你很开心,我也觉得,那个女生很漂亮。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有女朋友,你高一时就常常谈到她,你说她很漂亮,脾气也好。我其实很羡慕你,羡慕你当时可以神采飞扬地谈论你的姑娘。但更多的,是无感以及厌烦,被迫吃狗粮的感觉一点也不好,特别是——你跟她发的狗粮。
        那个时候,我觉得,我的心跳的好快好快,脸上发烧一样地滚烫滚烫。我觉得,我好奇怪啊,我明明没有发烧,但是我就是,好难受。我觉得我的眼睛很干涩,需要些什么东西来湿润它。然后我转过脸去,假装没有看你,我的眼睛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被一些咸咸的液体,湿润了,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我不知道我怎么了,甚至鼻子开始发酸了。我现在学医,也许以后,我会知道。
        我现在所知道的是,你是一个带点痞气过分外向的男生,你好像跟所有人,都是很热络的。所以我于你而言,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高中同学。
        我写下刚刚那段话的时候,我们开始上晚自习了,你现在在哪所学校呢?你现在在学什么专业呢?
        我其实有你的QQ号,可是我没有加你。我没有你的电话号码。高考后我们没再联系过,可是此刻,我无端地想起你。

写给我喜欢的女孩

        我喜欢的女孩啊...我想了好久,想到了三个女孩,但是我对她们似乎都不算是喜欢,朋友之间也是会有依恋感的不是吗?一个,有一个,她向当时灰头土脸,甚至还带着一身血污的我伸出了她纤细却有力的手,她像一束光一样,照亮了我。
       我自黑暗中来,我自私冷漠,从小饱受欺凌,脾气不好但是却宁愿忍气吞声,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咽。我其实是不喜欢向别人诉苦的,我觉得那样显得我很没用,我希望别人看到的是一个强大且独立的我,但事实上我懦弱且幼稚,空有一腔热血,做起事来却常常缚手缚脚,畏首畏尾。我没什么能力,却又脾气极差。
        可是你呢,你同我完全不一样,你是真正的强大且独立,做事井井有条,有坚定的信仰,并且一直在努力靠近你的目标。你是冷静的,理性的,具有理科生一般的出色的逻辑能力。你善于分析自己的处境,你时刻都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不能说你八面玲珑滴水不漏,但我能说你沉着冷静。
你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了,我问你借钱时毫不犹豫地借给我,请我吃饭,送我零食,教我做题,不厌其烦。在我最难堪最无奈的时候为我解围,真心实意地帮助我。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真正纯粹的感情,不求回报,一厢情愿。我从前这样认为,直到我看到了你,我像是个落魄的乞丐,而你是尊贵的国王,你望向我,眼里却不带任何的怜悯,我看到你的眼睛里,是最纯洁最热烈的喜欢。而我,我承认我多多少少是在利用你,利用你最好的朋友这个身份获得我想要的帮助和友情。我是自私的,带有目的性地与你交往。可是啊,我喜欢你。我不是在跟你谈论友情,也不是同你讲爱情。我觉得我对你的感情,被贴上友情或爱情的标签都是在侮辱我。
       我喜欢你,我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我的感情。我想要我在想你的时候你也在想我,尽管我知道你有更广阔的天地,你不止我一个老友,你是鹰,注定要飞向远方,你会有比我辉煌灿烂了不知多少的未来。我也不能拴住你,喜欢不应当是自私的,我会高兴你结交了新朋友,也知道你我之间的距离,从来都是遥远的。
        所以我说你是一束光,辉煌灿烂,照亮了灰头土脸的我。我想我以后会常常梦到你。我会梦到在万千人的嘲讽与冷眼中,你走向我,向满身尘土与血污的我伸出你纤细却有力的手。我是在人间滞留的恶魔,而你,是我唯一的救赎。
        我想你不会看到我给你写的这些话,我也不希望你看到这些话,我怕你笑我文艺到癌,不过,那也没关系。其实你并不是特别了解我,因为我们之间终究还是会有些距离,了解一个人所需要的时间太长了,我们都很忙,都没空。我也并不是特别了解你,但是我想,我在看到所有美好的事物时都会想起你。雪落下去,烟花绽开来,你是我头顶的云,是我耳畔的风,是我涉过潮来潮去,是眼中烂漫山花,亦是我行过的万里山河。你是这世上所有的美好,谢谢你,我爱你。

前几天画的背影,被本人知道估计要打我一顿

心血来潮画的大哥,新手上路,轻喷

大哥,你明天休息吗?

(亲妹视角,私设如山,严重ooc,求轻喷)
“也许明天他休息。”我在纸上最后一行写下这句话,合上了本子。打开房门,走廊里灯光很亮,阿姨在楼下拖地。什么地方都是空空的,就连窗外也是一片漆黑,什么光也没有,天幕往下垂,一颗星星都没法在上面挂住。

肚子开始叫了,我才想起来我没有吃晚饭。下了楼梯,钻进厨房里,顺手拿了馒头便开始啃。厨房里被塞的满满的,有我爱吃的,也有我不爱吃的。明明家里从来只有我自己一个人,为什么要放这么多我不爱吃的,我不明白。

“晶晶,阿姨要回家了。”走到客厅,阿姨如是对我说着,边说边朝门口走去。“阿姨再见,路上小心。”我又换上标准的礼节性微笑,跟阿姨告别。好吧,真的只有我一个人了。

想了半天该干嘛,最后还是回房间打起了游戏。早习惯了单机游戏,就好像习惯了一个人在家一样。玩了一会儿把手机拿出来,打开联系人页面,又点开大哥那一页,手指却迟迟点不下去。他很忙。我如是对自己说,然后又返回,点开爸爸那一页,再返回,点开妈妈那一页,然后关了手机屏幕,再打开屏幕,再关掉,又开始打游戏。

铃声突兀地响起,打开屏幕,是大哥。

“晶晶呀,明天大哥休息,带你出去玩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听的出来他是有多疲惫。

“大哥,不许反悔。”

“当然啦,谁反悔是小狗。”

我记得他上次亦是如是说,我垂下眼睛,道声晚安。

好在第二天他果真回来了,给我带了些玩偶回来,我笑着说我现在大了不喜欢玩偶了,他定定地看着我,眼神复杂,然后伸出手来摸摸我的头。他似乎才意识到我已经长高了许多。上一次,我们在一块是什么时候呢?他也许都要记不起来了吧,那天他还要牵着我的手,走过长长的巷子,往爷爷家去。我记得他那天穿着红色的羽绒服,戴着眼镜,脸还是胖胖的,可以让我捏着玩。我把手凑上去,捏捏他的脸。没什么肉呢。我想。他瘦了好多,脸颊几乎快要凹下去,周身似乎是瘦了一圈。我伸出手去想要环抱住他,还好,我的两只手碰不到一起呢。我想着,歪头靠在他腰上。

他一手搭在我的肩上,轻轻揉一下我脑后的头发。手也瘦了呢。明明在他回来之前,有千言万语想对他说,可是现在它们都堵在喉咙里,我只想多抱他一会儿,算算他到底瘦了多少。

“晶晶,想去哪里玩呀?”他如是说道,声音还是沙哑的,他尽量轻声细语的,好叫我听不出来他声音的异常。我的...傻大哥。“哪里都行。”我只是想着,你陪我会儿,你明白的。

隔天一大早,他牵我的手到江边散步,江边没有多少人,他穿着白T阔腿裤,没戴帽子和口罩,只是又戴起大大的黑框眼镜来。我看着他的眼睛,明明离我很近,但是厚厚的玻璃镜片让我觉得我们的眼睛离得那么远。

路旁边有小店摆着两台抓娃娃机,我向他讨了几个硬币,就冲过去操作起机器来,轻轻松松便抓了好几个上来。我抱着它们往回跑,却见大哥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眼睛闭着,似乎是睡着了。是啊,他明明那么累,却因为我在休息的时间还要跑出来乱逛。我默默地站在那儿,停了好久。我听到秋风扫落叶的声音,他额前的发被轻轻吹起。他的眼睛明明是很好看的,我从来都这样觉得,但是他总是固执地戴着眼镜,甚至用长长的刘海儿遮住眼睛。他一直不知道,他的眼睛里盛着多么好看的星辰。

我默不作声抱紧了怀里的娃娃,记事起的那几年,父母同大哥常常陪着我,爸说从前没有好好陪着大哥,到我就不能这样子了。那个时候我小,不懂这些,直至近几年,他们都很忙,算下来,陪我最多的,还是大哥。我想我终于可以理解大哥从前度过的是怎么样的日子,也可以理解为什么他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门。

我轻手轻脚坐到椅子上,拿出手机来。“大哥,其实我在网上每次看到那些骂你的话,我都很气愤。”我点开微博,默默地往下滑,一条又一条,“他们根本就不了解你啊。”蓦地,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图片上的红海,还是那么好看。

你不知道我从前有多想你别做音乐了,因为那么多人都不理解你,现在的人就是喜欢排斥不符合自己想法的异类,根本不会尊重原创音乐人。他们除了嘲讽,还是嘲讽。我并不是介意你做音乐太忙不能陪我,我是想着你不要因为这件事被旁人伤害到。我向来如是想,直到我今年看了你的演唱会,我想,我明白你了。你现在所做的这些,其实不仅仅是为了你自己的理想,也是为了那些喜欢你的歌的人。他们如果以后听不到你的歌,该有多难过啊。

我望向他,他还是没有醒。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我喃喃自语道。顺势坐下来,乱想着些漫无边际的事。明天他又要开始工作了吧,我看着他的脸,因为没化妆,脸上有大大的黑眼圈。什么吸血的破公司啊,我暗自咒骂了一句,又叹口气,认认真真看着他。明天开始,又只能隔着屏幕看着他了。明天开始,他又要没日没夜地工作了。明天,能不能晚点再来。

等到夕阳沉下去的时候,我没精打采地扒拉着饭,眼睛紧紧锁住他。他好一会儿问我道:“晶晶,怎么了?”

“明天你又得走啦,一走又不知道要多久才回来。”我气鼓鼓地如是说道。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揉揉我的头发,轻声笑道:“这次大哥放长假,明天不走。”

“真不走?”
“真不走。”
“后天也不走?”
“后天也不走。”
“大后天也不走?”
“大后天也不走。”
“那你答应我,不许上网,不许出去应酬,不许不吃饭。”
他又笑了,轻轻道声“好”。

一个来自亲妹粉的第一个关于大哥的脑洞。有些唠叨,有点烦人。文笔很烂,感谢看完,求轻喷。



天下客(一) (古风武侠/原创)

晚时突然下起很大的雨,乌云尽管密布但是叫人瞧不出来,大滴大滴的雨坠下来。
驻守边疆这个活儿虽算不得顶好,但也比日日在朝中担惊受怕的好,许孟文自出生便在这荒凉贫穷的雍州,倒也不是没见过都城繁华,只是日日在这待着,便习惯了。
雍州靠海,方圆五百里外有一座岛,雍州人原本不知道这座岛,只因曾有人出海后机缘巧合之下登上此岛,后来此岛被命名为浮洲。
只不过这浮洲岛的传说也已是几十年前的了,如今的雍州人多半也不知道浮洲岛的存在。比如说,驻守雍州的许孟文。
雍州靠海,其实难攻得紧,驻守雍州这几年下来,许孟文将军也活得懒散了,许家军的人也就是吃着饷,日日这么浑水摸鱼。
边境的主儿虽说是闲散,可也更加抵不住皇帝的怀疑,眼下近了年关,皇帝便召了许将军回都城。
许将军见雨这般大,也只好往小客栈赶,心里只盼着莫要回迟了才是。他身边原是跟着两个人的,可今日偏偏不巧他只身出去赴老友之约。一个人心急火燎地淋着雨快步跑。
一不小心一个趔趄摔倒在地,起身时见眼前模模糊糊一个人影,戴着斗笠披着蓑衣,一剑指过来。
许孟文迷迷糊糊反应过来,拔腿边跑。一个闪电恰巧照亮前面的路,又是一个人影。许孟文暗叫不好,便只往右一转,身后依然是那人的脚步声。再往前,却又是一个戴着斗笠的人不知从哪边闪了出来。
许孟文一时懵逼,眼前的人不由分说便抽出刀来。
说时迟,那时快,前后两人一左一右一刀一剑劈下来,许孟文差点闪躲不及。虽说许孟文明白诸如此类的暗杀,可今日却偏偏没做任何准备,幸而其轻功了得,便顺势腾空而起跃至一旁房屋之顶,两腿一蹬便开始逃跑。身后二人却是穷追不舍,没跑几步,面前却见是十余人杀气腾腾地等着他。
许孟文倒抽一口冷气,赶忙跪地求饶,谁知话音既落,雨声依旧很大,身前身后两拨人同时冲上前来。许孟文此时真是后悔万分。
暗杀么?这次又是谁搞的鬼?
雨夜,城郊,独行者,这些无疑都是极好的掩饰,若是今日他许孟文死在这里,许家的人便是想报仇,也是难上加难。
幸而许孟文忘性再大也还是背了剑,当下便抽出剑来,俯身疾走,一边挡住那些砍向他的刀剑。默念着求祖宗保佑的话,虽说被砍了几刀,但一点也没有慢下来的意思。
正寻思着自己会不会这样没了时,一个红衣身影踏雨而来,手起刀落,轻轻松松便是杀出了一条血路来。许孟文顾不得那么多,只跟在那人身后,只怕一个不小心失了手。
待到四周雨小了,再没旁的人时,那人转过身来,开口道:“雍州许孟文将军,在下受许子毫先生所托,护送阁下此程。”
许孟文只见那人十分矮小,约摸十二岁,操着一口奇怪的方言,一时不知是该怀疑还是相信。
“许某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据大侠自我介绍,她姓秋,受许孟文祖父之托,一直暗中保护他。许孟文只是半信半疑,倒也任着大侠寸步不离跟着他。
那姑娘看起来最多十二三岁,尚是总角幼童,许孟文却愣是在她手下过不了三招,少不了服气地叫她一声秋姑娘。按理说这秋姑娘当是许家军的一张王牌,但是秋姑娘却按着许孟文的意思,从不出现在人前,不用说许家人,便是皇帝老儿的人也从来没见着过这莫名其妙的保镖的真容。
许孟文虽说自幼习武,天下武学流派也多半有些许了解,可却愣是看不出这姑娘的路数。她功夫了得,身法飘忽得像一把飞刀,又是力大无穷,虽是女子,却可以一棍子把许孟文放倒。
这个女子的出现,注定要搅乱了许孟文的生活。
虽说秋姑娘名义上是保护许孟文,可事实上处处限制他,想他堂堂许家雍州军统领,却是步步都在一个来路不明的诡异女子的监视下。任是谁想想都要觉得不可思议。且不说这个,秋姑娘只说那种地方乱的很,怕看不牢他,他便是连去瓦肆勾栏的权利也没了。他倒也不敢叫苦,天天只听母亲说厨房常常少东西,幸而少的都是米饭,心下虽明白,但也从不在秋姑娘面前提及。夜里便被叫起来练功,即便如此也照样是败在她手下。许孟文如此便是日日面如菜色,萎靡不振。
雍州人便传言许将军被鬼怪缠身,甚至是牵扯出了许将军祖父当年一段被传为怪谈的事。说是许将军的祖父许子毫早年供奉妖物,却因此断送性命,一时传的沸沸扬扬。
许孟文便是如此煎熬了许多日。直至那日,秋姑娘将一人绑到许孟文面前,称其乃是反贼。
许孟文初是不信,细细盘问之下,方知其竟是当朝太子妃的手下。虽说吃惊,但许孟文细细想来也明白个中道理,便偷偷安排了那人,继续做他的闲散将军。那以后倒也暗地里让几个许家的多盯着京城里的主儿些,如此,竟是一天安生日子也过不得了。
秋分一过,一天天地冷下来,许孟文抱了坛酒往房顶一坐,用手朝秋姑娘的方向一推。秋姑娘没说话,起开坛子便往嘴里胡乱地灌几口。
“这辣的很。”许孟文说这话时那坛酒已是见了底。
许孟文转过头去,嘴角上扬出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弧度。“说来许某还未求问秋姑娘师承何人。”
“不过是个无名之人,受托搭救阁下一趟,何必问出处?”她垂下眼,不知在思索什么。
往前看去,可以看到雍州外的海,一片蔚蓝色,深不可测。秋日的风卷起白色的浪花,一浪接一浪拍在礁石上。海鸥滑翔,渔民归帆,万家炊烟,只独这片天地,被酒味淹没,迷失。
许孟文认真地观察她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似乎见过这张脸。那是很久很久之前了,应当也是秋日的一个傍晚,落日投过来的光认真描绘她脸部的曲线,不单单是那双叫人猜不透的眼睛,还有鼻子,嘴巴,甚至是她脸上的雀斑。不知道为什么,他想,看惯了这张脸,竟也觉得有些好看。真是疯了啊,他打住这个念头,把坛子里的酒喝了个一滴不剩。

夏时雪(雪女x三尾狐)
雪女是安倍晴明的第一个式神。她被召唤出来时,寮里冷冷清清的。她坐在樱花树下,朵朵樱花随着微风落下,花瓣片片剥离,飘扬似雪。初春樱粉色的雪,片片落在地上,渐渐的,铺满了整一片地。一些纸片人被派去打扫。
初次见她时,她还是一只幼狐。
安倍晴明把她带到雪女面前,笑得像个狐狸:“雪女,这是三尾狐,往后你多带带她。”
雪女一脸的冷漠,向她伸出手。“往后你便跟着我吧,三尾狐大人。”
年幼的三尾狐眨巴着眼睛,清澈的眼睛里好像有星星。她把小手放在雪女向她伸出的手掌上。好冷。即使热情如三尾狐,即使是在炎热的夏季,她觉得自己置身于冰窖之中。她感觉自己心底里慢慢漾开了一种叫作喜悦的情绪,像小孩子在夏日里看到雪糕一样。
“雪女大人,三尾狐能叫您雪女姐姐吗?”三尾狐稚嫩的声音在夏夜阵阵蝉鸣中显得微弱。
“随便你怎么叫”,雪女牵着三尾狐的手,加快速度往前飞去,“等会儿进行第一项训练。”
雪女的训练对于幼小的三尾狐来说强度过大,小狐狸却总是很坚强。
眼前雪女如雪发丝有着淡淡的香味。三尾狐伏在雪女的背上,小鼻子嗅来嗅去。
“雪女姐姐,雪有香气么?”
雪女没有说话,只当那是小狐狸的梦呓,慢慢地向阴阳寮飘去。
夏去秋来又至夏,寮里渐渐热闹起来,安倍晴明又召唤了一些式神来,大家在寮里打打闹闹。三尾狐也不再是只小狐狸了,她被派去训练一些小妖,倒也有些大姐的风范。
“三尾狐大人,怎么常常不见雪女大人呀?”此时萤草嘴里塞满了冰沙,“三尾狐”被她说的跟“四尾狐”一样。
“雪女大人可是很忙的呀。晴明大人出任务时都要靠雪女大人帮忙呢。”三尾狐抚摸着青瓷碗上的层层纹路,低下头轻啜一口茶水。这茶有些苦,是上次晴明吩咐雪女煮的,由去年樱花树上的雪混合了不出名的茶叶制成,略烫的茶水飘着淡淡的香气。
大概雪是有香气的吧。三尾狐眯起眼睛,恍惚间想起上一个这样的夏夜,初次闻到雪女发丝的香气,不知该怎样形容的气味钻进了鼻子里,充满了整个鼻腔。
雪女和三尾狐终究还是渐渐疏远了。新入寮的式神都由三尾狐代管,而雪女则更频繁地出战,待在寮里的时间急剧缩短。雪女作为寮里等级最高的式神,却并不常常被其他式神看见。
这次出去得太久了,三尾狐计算着时间,手里捧着的碗里的茶已经褪去了温度,轻啜一口,已是冰冷。
三尾狐揉一揉新入寮的萤草草绿色的头发,就仿佛当年雪女揉着三尾狐的头发一般,“萤草,我要出去一下。”
步子却没能迈出去,三尾狐回头,萤草低着头,小小的手紧紧攥着三尾狐的衣角。三尾狐朝她像平日里那样妩媚一笑,将她的手扯开,再也没有回头。萤草的脑袋垂得很下,牙齿紧紧咬住了下嘴唇,泪水抑制不住地涌出。
“三尾!”门口传来晴明大人的声音,三尾狐和萤草连忙迎了上去。晴明和几个式神这次伤得确实太重了。三尾狐一边护送着几个式神,一边在人群里搜寻着雪女的身影。
“晴明大人!”晴明面前突然就出现一只拦住去路的手臂,是三尾狐。“晴明大人,雪女大人去哪儿了?”
晴明望着三尾狐,嘴唇动了动,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良久。“三尾狐,抱歉,雪女她…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三尾狐瞪大了眼睛,“晴明大人,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三尾狐”,晴明用微弱的声音打断道,“抱歉,是在下没有用,雪女大人她…在下没有办法复活她了…”
好像是做了一场梦,恍惚间三尾狐看到雪女漂浮在她眼前不远处,张开的手掌上漂浮着一个线条圆润的雪球。
她脸上没有表情,冰蓝色的瞳孔的视线聚焦在三尾狐炽烈的火红瞳仁。
出生后不久被晴明召唤出来的三尾狐,幼时的记忆里全是雪女。
第一次触碰到雪女冰冷的手掌,三尾狐心里是一种奇异的喜悦。想象中温柔姐姐的手,应该是温暖的,但雪女掌心的温度,却让三尾狐有置身冰窖之感。大概是因为那时的夏夜,闷热得有些过了。
安倍晴明有时坐在庭院里写字,小白躺在廊檐下安然熟睡,雪女抬手便砸过来几个雪球,明明是夏夜,却瞬间有了冬天的感觉。
三尾狐喜欢牵着雪女的手走街串巷,扮成人类姐妹的样子,趁自己年幼嚷着让雪女买东西给自己。
三尾狐喜欢阴阳寮里大办酒宴的时候,坐在雪女的旁边,假装醉酒再一次去闻雪女的发香。
三尾狐喜欢打怪时替雪女挡下所有攻击,大义凛然地称颂自己的英雄事迹。
三尾狐喜欢吃雪女做的难吃的冰沙,三尾狐喜欢捕捉雪女每一个细微的神态动作,三尾狐喜欢为雪女做好吃的饭菜,三尾狐喜欢…只要是雪女,她就喜欢。
那么多年,我到底在犹豫什么?三尾狐退后两步,尾巴慢慢垂了下来,整个身体开始不断地抖动,三尾狐蹲下来,抱住了脑袋。那些…该死的…记忆啊!
还忆最初时扯过你雪白衣袖,瑟缩着不敢上前。你冰冷的手指撩开我额前发丝,轻轻地刮下我的鼻子。
还忆春雨时你撑着伞牵我手走过长长小巷 ,我调皮地踩着水奔跑,你在后面跟着我边跑边喊我的名字。
还忆你替我挽上头发称我已至待嫁之时,冰冷的声音略带几分调戏之意,在我耳旁簪一支冰簪。
有些话不说,可能就永远也说不出口,有些事不做,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做。
所有的结局都已写好,所有的泪水也都已启程,却忽然忘了,是怎么样的一个开始。在那个古老的,不再回来的夏日,无论我如何地去追索,年轻的你只如云影掠过。而你微笑的面容,极浅极淡,逐渐隐没在日落后的群岚。


天地缓缓番外(一)
她以为人人都怕她。
又一个雪天,她坐在桃花树下,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放在石头上来回地磨着。
菜刀和磨刀石接触时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厚厚的刀刃渐渐的变薄,几缕黑色的发丝垂在刀面上,闪着寒光的刀面映照出她十余年来未变的容颜。
世上没有什么事物是绝对静止的,可她是个例外。树枝上堆积的雪猛然倒在她身上。她抹去脸上的雪,脸色惨白。死人一般的肤色,即使是在夏天,也是雪白。
我到底是谁呢?有时候她会问自己,但随之而来的便是头欲裂的疼痛。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时间对她来说似乎是静止的。
今天发生的事情跟昨天,好像差不多啊。有时候她会想,但她的心里,依旧没有一丝波澜。
她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有时候会在院子里唱上一曲,但这首歌她是怎么会的, 她也说不清楚。
偶尔在山里也会遇见一两个人,但他们步履匆匆,从不留意她的眼神。
直到,那一天。
那个满月的秋夜。
我自认我是个俗气的人,不过是因无依无靠而假装洒脱。负木剑行走人世,自称修寻天道。行侠仗义,快意江湖。置身于一次次腥风血雨之中,受过多少伤,多少次濒临死亡,我自己早已记不清楚。
世人皆称我为——不摇碧莲大侠。
颇有些讽刺意味的头衔,我倒是平静地接受了。
坐醉于一家荒郊的酒家,我失意地倒上一碗碗酒。酒很烈,入喉时有那么一瞬间我是后悔的,转瞬又放纵地享受着这灼心的痛感。
这人世便是为了讽刺你的。
我所寻的天道为何?我曾多次考虑这个问题,然而我却从未能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我遍寻人世,直至那晚月下溪边与你涉水而来,方知此生只为与你相遇。
金风雨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桃花渐次落,冷香雪深藏,白首之人早已殁, 还有谁会在树下手捧一盏清茶静候?

无聊写一篇,反正人设已崩本萌新不会再想办法挽回了→_→